孕期读书笔记: 龙应台 《孩子你慢慢来》和 周国平《宝贝,宝贝》

内容简介 (摘自豆瓣)

“谁能告诉我做女人和做个人怎么平衡?我爱极了做母亲,只要把孩子的头放在我胸口,就能使我觉得幸福。可是使我觉得幸福。可是我也是个需要极大的内在空间的个人……女性主义者,如果你不曾体验过生养的喜悦和痛苦,你究竟能告诉我些什么呢?”

作为华人世界最有影响的一支笔,龙应台的文章有万丈豪气,然而《孩子你慢慢来》却令人惊叹,她的文字也可以有万丈深情。这本书里的龙应台是一个母亲,与生命的本质和起点素面相对,做最深刻的思索,最不思索的热爱。它不是传统的母职的歌颂,是对生命的实景写生,只有真正懂得爱的作家才写得出的生活散文。

作者简介

龙应台,1952年出生于高雄县大寮乡,1974年毕业于台南成功大学外文系,后获美国堪萨斯州立大学英文博士学位,曾任教于美国、台湾、德国的多所大学,曾任台北市文化局局长,现任教于香港大学。

 

 读后观感

龙应台以一文‘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而被熟知和常议的龙应台,这一本书,挑战了她的犀利、豪气的形象。

 

太推荐了!特别是有过经历东西方文化碰撞过的人:不管是留学,留洋,或者仅仅对西方文化好奇的,都可以看一下,真的很有趣。

对于我来说,她可能无意中回答了我许多对于跨文化教养的疑问和好奇。

 

节选段:

背景:龙应台在国外一直坚持跟安安说中文。下面是描述她第一次带安安回台湾的情形:

安安把头依在椅背上,圆亮的眼睛一眨都不敢眨,望着蠢动喧哗的人群,震惊得忘了说话。

回过神来,他轻声问妈妈:

“妈妈,这么多人——他们都说中国话。他们,都是中国人吗?”

妈妈忍不住笑了,她突然了解了小男孩的迷惑和震惊:在安安的世界里,天下只有一个人是说中国话的,那就是他甜蜜的妈妈。中国话,就是“妈妈的话”。世界上所有其他人——幼稚园的小朋友、卖冰淇淋的大胖子、对街常给他巧克力的考夫曼太大、按门铃的邮差、秃头的油漆师傅、一身黑制服扫烟囱的人,当然,还有让他做马骑的爸爸——都是,都是说德国话的。

 怎么,怎么这飞机上突然进来这么多这么多人,这些人全讲安安“妈妈的话”?

 安安吃惊极了,又有点他自己不太理解的喜悦:这些人叽叽喳喳的话,他全听得懂!就好像那个国王,看见两只鹤在花园里散步,他突然发觉自己听懂了鹤的私语……

爱极了这段。也回答了我一直以来的困惑:如果让孩子在海外的环境下,不忘记学习中文呢?看来努力还是要靠孩子的母亲。让孩子觉得讲中国话是甜蜜的‘妈妈的话’,实在很可爱。

 

 

 

背景: 作者生下了老二,客人来访,完全忽略了老大的感受,注意力全部在刚出生的小宝宝身上。当着老大的面大赞老二的睫毛头发和小手,无意中伤害了安安的安全感:

 

直到走,客人都没注意到客厅里还有另外一个孩子,一个他本来认识的孩子。

晚上,该刷牙了,老大爬上小椅子,面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看自己。

“喊?”妈妈好奇地瞅着。

“妈妈,”老大的眼睛不离开镜子里的自己,“妈妈,我的睫毛不长吗?”他眨眨眼睛。

“长呀!”

“不密吗?”

“密呀!你怎么了?”

“妈妈,”他的眼睛有点困惑地盯着自己,“我的头发不软吗?我的手,妈妈,我的手不可爱吗?……”

妈妈放下了手中的梳子,把老大拥进怀里,竟觉得心酸起来。

 

如何处理老大吃醋老二被照顾的情绪:

“你比较爱弟弟。”

安安斩钉截铁地说,两手抄在裤袋里。

妈妈坐在楼梯的一阶,面对着他,一手支着下巴。

“你说说看我怎么比较爱弟弟。”

“他可以不刷牙,他可以不吃饭,他可以不洗脸……他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不可以!”

“安安,”妈妈尽量温柔地说,“他才两岁;你两岁的时候也是什么都可以的。”

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妈妈:“我两岁的时候也那么坏吗?”

“更坏。”妈妈把稍微有点松动的老大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膝上,“你两岁的时候,家里只有你一个小孩,你以为你是国王,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弟弟什么都得和你分,可是你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和全部的世界就属于你一个人。所以你那时候比现在的弟弟还坏哪!”

“哦——”老大似乎是理解了,又似乎是在缅怀过去那美好的时光。

“妈妈问你,现在新衣服都是买给谁的?”

小鬈毛也早来到一旁,跪在地板上玩汽车,嘴里不时发出“嘟嘟”的声音。

“我。”

“对呀!弟弟穿的全是你穿过的旧衣服对不对?”

老大点点头。他已经没有气了,但他享受着坐在妈妈膝上暂时独占她的快乐。

“好,每个星期五下午妈妈带谁去看戏?”

“带我。”

“好,晚上讲《西游记》、《水浒传》、侯文詠顽皮故事、小野的绿树懒人——是给谁讲的?”

“给我。”

“冬天爸爸要带去阿尔卑斯山滑雪的是谁?”

“我。”

“谁可以用那个天文望远镜看月亮?”

“我。”

“安安,”妈妈把儿子扳过来,四目相对,“有些事是六岁的人可以做的,有些是两岁的人可以做的。对不对?”

“对,”儿子点头,“可是,我有时候好羡慕弟弟,好想跟他一样……”

“这么说——”妈妈认真地想了想,问道:“你要不要也穿纸尿裤呢?”

“啊——”安安惊跳起来,两只手指捏着鼻子,觉得很可笑地说:“不要不要不要——”

他傍着小鬈毛趴在地上,手里推着一辆火柴盒大小的誓车,口里发出“打滴打滴”的警笛声,和弟弟的载猪车来来回回配合着。

两个头颅并在一起,妈妈注意到,两人头发的颜色竟是一模一样的。

 

孩子即使有情绪,依然是天真的相爱着:

 妈妈在花园里工作。她把郁金香和水仙的种子埋进地里,希望春天来时,园子里会有风信子的香味。郁金香不香,但那花花绿绿的蓓蕾十分美丽,而且拇指姑娘应该就是从郁金香的蓓蕾里长出来的。

穿过厨房,她没忘记往热腾腾的烤箱望了一眼,时候还没到。在洗手的时候,飞飞踱到她身边来,有事没事地叫了声“妈妈”。她“嗯”了一声,径自走出洗手间,想想,什么地方不对,又回过头来,往下仔细地看了看小鬈毛。

她呆了。

老二身上的套头毛衣上全是洞,大大小小歪七竖八的洞,剪刀剪出来的洞。灯心绒裤腿被剪成碎条子,像当年嬉皮穿的须须牛仔裤一样,一条长一条短。

老二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像个叫化子似地站在那里。他在那儿微笑着,脸上还刚巧黏着一粒饭。

“你你你——”妈妈倒抽一口凉气,这才又看见他的袜子也剪了几个大洞,露出脚指头。

老二天使似地微笑着:“哥哥弄的呀!”

妈妈从喉咙里发出一种野兽呻吟的声音,冲上楼去,猛力推开安安的房门;安安正坐在地上组合一艘船。

“安安。”妈妈极凶狠地大声吼着。

“嗯?”安安扬起脸。

“弟弟身上的衣服是谁剪的?”妈妈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两手叉着腰。

老大欲言又止,瞥了妈妈一眼,把头低下去,半晌,幽幽地说:

“妈妈,对不起。”

“对不起也没有用,你暴殄天物——”想想孩子大概听不懂,妈妈连珠炮般接下去:“你破坏东西呀你人家索马利亚的孩子饿死了你还会把好好的衣服剪坏而且剪刀伤了人怎么办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你?”

“本来,”安安喏喏地小声地说,“本来是想试试那把新剪刀有多利……”

“后来呢?”妈妈竟然又想笑了。

“后来……我也不知道哇……不知道怎么就剪了那么多洞……我气他。”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什么?”妈妈以为没听清楚。

“我气他。”

挂着一身破布的老二从妈妈腿后钻了过来,挨着老大坐下。

“把手伸出来。”妈妈说。

老大很快地把手藏在衣服里,连声说:“不要打不要打……”老二伸出两手环抱着哥哥的头,把整个身子覆在哥哥身上,大声叫着:“不要打不要打……”

两兄弟相依为命地抱成一团。再抬起头来时,发现妈妈已经不在那儿了。

一屋子的蛋糕香气。

 

如何帮助老大在心理上最好迎接老二的准备:

妈妈不是没有准备的。

安安近四岁的时候,妈妈的肚子已经大得不像话,好像一个随时要掉下来的大西瓜。

安安把耳朵贴在这个大西瓜上,仔细听里头的声音;听说里头那个家伙会游泳,有点儿笨,可是长得还可爱。我们两个本来都是天上的小天使,是上帝特别送给妈妈做女人的礼物。最重要的是,里面那个家伙出来的时候,会给我从天上带个礼物来。

飞飞从肚子里头出来的时候,果真带来了一个给哥哥的礼物:一辆会翻筋斗的越野跑车。安安觉得,这婴儿虽然哭声大得吓人,可是挺讲信用的,还可以忍受。

妈妈听说过许多恐怖故事,都跟老二的出生有关。老大用枕头闷死老二;老大在大人背后把老二的手臂拧得一块青一块紫;老大把熟睡中的老二从床上推下去;老大用铅 

笔刺老二的屁股;老大用牙齿咬老二的鼻子……

妈妈私下希望那从子宫里带出来的越野跑车会软化老大的心,不让他恶从胆边生,干下不可弥补的罪行。从医院回到家中之后,她就有点提心吊胆的,等着贺客上门。

住对面的艾瑞卡第一个来按铃。妈妈斜躺在客厅沙发上,正搂着婴儿喂着奶,当然是 妈妈自己身上的奶。艾瑞卡手里有两包礼物,一踩进客厅就问:“老大呢?”

安安从书堆里抬起头,看见礼物眼睛一亮。

艾瑞卡半蹲在他面前,递过礼物,说:

“今天是来看新宝宝的,可是安安是老大,安安更重要。艾瑞卡先给你礼物,然后才去看弟弟,你同意吗?”

安安愉快地同意了,快手快脚地拆着礼物。艾瑞卡向妈妈那儿走去。

“你怎么这么聪明?”妈妈又是感激,又是佩服。

“哎呀——”艾瑞卡把“呀”拖得长长的,一面用手无限温柔地抚着新生婴儿柔软若丝的头发,“这可太重要啦!我老二出生的时候啊,老大差点把他给谋杀了,用枕头压,屁股还坐在上面呢!用指头掐,打耳光,用铅笔尖……无所不用其极哩……”

她压低了声音说:“小东西真真美极了……”

临走时,艾瑞卡在大门口又亲了亲安安,大声对妈妈喝着:“我觉得还是老大比较漂亮,你说呢?”

然后摇摇手,离去。

 

 

同样是散文体描述孩子的成长,同样是对孩子深深的爱,对比起周国平的《宝贝,宝贝》,这本《孩子你慢慢走。显得大气得多。周国平作为一个父亲,笔触娇柔到感觉连我作为一名女人都无法共鸣。周国平的爱感觉特别庸俗,记事也尽是夸赞自己的孩子语言能力有多强,遣词造句有多超越一般孩童。而在孩子人格,观点的培养上少之又少。孩子的表现也总给我一种隐隐的‘熊孩子’的感觉。大概看了几章的妞妞的‘语录’之后,书的后半部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对,他的词汇可以用的很美,妞妞的语言能力也确实很赞,但是我觉得孩子的性格和人格是是远比才华更基础的培养。

 

放弃了他的书之后,顺手在豆瓣上搜一下看有没有人跟我同样感受,发现《宝贝,宝贝》是他另外一本书《妞妞》的姊妹篇。他的第一个孩子不幸夭折了,他写下来一个父亲的札记。很让人悲痛的是,孩子的先天缺陷某种程度是这个太过敏感细腻,而无力承受情绪和责任的父亲造成的(我知道这样说很残忍)。让孩子的母亲独立哭泣,睡客厅,得了重感冒,又去照X光,害的孩子出生就有威胁生命的严重眼疾。孩子的离去后,又无力承担起化解太太情绪的责任(大概很多敏感细腻的作者都有及其敏感的人格,才能有洞察和描述情绪的能力),家庭最后也散了。一本赚取无数人眼泪的著作,评价很高,但我非常坚决的选择不看。

 我害怕这种有他的这种影响。

甚至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不是什么教育专家,我只是一个爱孩子的父亲而已’。爱孩子的方法有千千万,爱孩子的父母也很多,但是真正能给与孩子所需要的教育的父母,可能就为数不多了吧。

 担心自己也会做不好,所以把他的书开出书单,以免受到消极的影响。

 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诗人,仍然可能会有描绘的能力,但是描绘的悲观的情景,我还是不敢去碰的。

 

想读:

《亲爱的安德烈》——龙应台

 

《靠自己去成功》——刘墉